顾影望向已经停止消解工作的大棚，眼里翻涌的情绪让他看起来分外低沉。
“没事吧？”赵凌岚安慰道。
顾影苦涩地摇头，“我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，”他站在距离棚区几米的位置，“这些全是我的心血，他们，就像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消解工作结束，棚区陷入寂静。灯光变得昏暗，以往煜煜生辉的指示牌也一下失去了颜色一般。
顾影湖绿色的眼瞳里映照了这孤寂的角落，“我从来没有想过，有一天，它们会葬在我手里。”
赵凌岚没有懂顾影这句话，知愣愣安慰：“和你有什么关系，这些特殊情况又不是你能决定。”她心里其实也感到莫大的遗憾与痛惜，里面的植物，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培养，但这两三年里她也多多少少看着它们生根发芽。
顾影摇头，压下心底的情绪，看到棚区外面色冷酷的仿生人，最终还是歇下了靠近的想法。
“走吧，他还在等我们。”
所谓一步三回头大概也就如此了吧，没有了往日明亮的指示灯，棚区安安静静的，像是一座报废的工厂，彻底消失在黑暗里。
吴才士的办公室离这里有些距离，赵凌岚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载着顾影过去，不过几分钟就到了终点。
“你的身体，还好吗？”
虚虚扶着顾影，赵凌岚有些担心。此番前去吴助理的办公室，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等着顾影，他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。
“咔哧咔哧”的声音从顾影身体里传出，听着像是骨头错位一般，让赵凌岚忍不住蹙眉。
顾影身上只简单披了件外套，里面还穿着医院浅蓝色的服装，越靠近办公区，明晃晃的灯光下，他的脸色愈加苍白。更何况，在安静的氛围里，那一声声诡异的响声。
他好像从医院逃脱的病人。
赵凌岚心想，就更不放心让顾影一个人去面对吴才士了。
“算了，我陪你进去吧。”
顾影怔住，想了两秒，点了头，“行。”
赵凌岚失笑，认识顾影这几年，他还真是一点没变，半分客套的话都不会说。
办公区总算有了点严肃威严的样子，整整齐齐站了好几排的仿生人，着装上反射的蓝光让他们看起来格外肃穆。
顾影和赵凌岚不由更加小心翼翼。
与此同时，胡诞悄无声息坠在后面，深邃的眼眶环视这片面积不大的办公区。
“总理，需要我查查安全系统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胡诞低声拒绝，声音消散在沉寂夜色里，如同他鬼魅般的身形，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