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夕的手在宽袖下紧紧地攥成了拳，他喉头发紧，感觉喘不过气。缓了缓，紧握的拳头终是慢慢松开了，轻轻的叹息一声，飘进冷风中。
“参见王爷。”“参见王爷。”几声请安的声音把伊夕拉回现实。楚玄一身玄色鹤氅，还带着外头的寒气，他摒了摒气，也拱手对楚玄行礼。
楚玄摆摆手，“都进来吧。”抬腿进了东暖阁。
进了门，他脱了大氅，寻了御座下首的位置坐下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嘉佑帝还是不见身影。
楚玄指了指一旁侍候的小太监，“你去寝宫看看皇上起了吗，让他快点！”
小太监领命而去，底下几个那个大臣互相对视一眼，现在宁王爷的话已经比皇上更管用了。
不多会，门外响起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，帘子一掀开，是嘉佑帝。他一看就是刚从龙榻上起身，领口的扣子还系歪了，高禄正跟在他后面给他理着后头的袍子。
“哎呦呦，宁王爷早就到了！”嘉佑帝清了清嗓，坐到御座上，笑嘻嘻的冲着楚玄开口，‘“朕昨夜彻夜批阅奏章，睡得晚了些，让宁王爷和伊大人久等啊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就打了个酒嗝，一股隔夜的酒嗖味从御座上弥散下来。
“若是臣没记错，皇上上个月就下过旨，命所有奏章都送到臣那里去。不知是哪个不长脑袋的，又把奏章送到皇上这里来，让皇上操劳了？”伊夕的声音缓缓，像平静流淌的溪水，说出的话却十分锋利，直接扇了嘉佑帝的脸。
“皇上还真是勤政爱民。”楚玄闻言跟着冷笑一声，嘉佑帝尴尬的脸一阵白一阵红。
剩下几个内阁大臣气都不敢喘，坐在座位上缩着头。
“不知皇上一早诏臣等前来是有何要事？”楚玄心里惦记着阿蝉，出言催促嘉佑帝。
嘉佑帝好像这才想起正事，在御座上挺了挺身子，坐的笔直，对诸臣开口，“新年新气象嘛，明日就是嘉佑元年，朕想着好好普天同庆，与民同乐一番。”
“不知皇上有何想法？”伊夕问道。
嘉佑帝面上露出些兴奋之意，“朕打算明年广封后宫，大举选秀，充盈后宫，以示天家恩泽。”
内阁一名官员直接出言劝诫，“皇上不可！如今先皇新丧就大举选秀于理不合，大兴历来重孝道，历朝新皇登基都要满三年才可选秀，皇上若是如此行事，非叫天下人耻笑不可！”
嘉佑帝瞬间拉下了脸，“放肆！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！来人，拉下去砍了！”
他本就不学无术，这么多年被隆庆帝管得浑身难受，如今终于自己登基做了皇帝，早就等不及发号施令了，如今竟被下臣直接驳了面子，气得他牙根痒痒。
暖阁里静悄悄的，门口的羽林军没有一个人动。
嘉佑帝面子上挂不住，急吼吼的站起来对着门口的羽林军大喊，“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吗？你们都要抗旨不遵吗！”